我哈哈哈哈

[不指定 2009/06/28 09:02 | by 蔚蓝 ]
其辱自取
黄章晋  

  前些时候,围观某卫视的一个牛人认证、授勋晚会。虽然,这晚会山寨得不能再山寨,但其名目、奖项设置却是正确得不能再正确,健康积极向上和谐圆满胜利团结。所以,那个小小会场,除了一位牛人遣一毫不相干的人代领那条猪肉外,各路牛人齐聚,各个红光满面,谈笑风生。
  在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总结一遍,各单项牛人奖颁布一圈后,终于到了高潮。各主持人鱼贯从后台闪出,做激动雀跃状,各自口念颂词,随着主持人用江青式的激动嗓音报出那个德高望重的名字,一位金丝眼镜三件套的老“尖头们”在掌声雷动中颤巍巍闪亮登场。
  无疑,金庸老先生很是看重这个终身荣誉奖。与那些骤然爆发的成功人士相比,譬如冯小刚之流,金老先生态度庄敬认真,足令那些把感言当成卖弄嘴皮子的小暴发户们汗颜,如果丫们懂得什么叫汗颜的话。所以,金老先生虽有事前认真准备,但上得台来,却是激动得有点说都不会话的意思。他喘息连连的每句自矜自夸,都是一阵暴雨般的掌声。
  在无数滚烫双目光搀扶下,金老先生缓缓步下台阶,我就盼着倪萍出来,眼眶含泪地在《难忘今宵》的歌声中宣布各位散伙。
  然而,这高潮虽然暂时息止,但晚会却一点没有见好就收官的意思。
  貌似,这压轴戏的主角还另有他人。
  果然,这操蛋的牛人认证晚会,除了有个终身成就奖外,居然还搞了一个最高终身成就奖。当各主持人再次环舞台站立,做倪萍状时,我不由得别过脸,朝金庸的方向望去。
     我从来不曾喜欢过金庸。他的武侠小说在我看,几乎就是垃圾,他的文学史地位,纯粹是是这半个世纪的中国人太没文化的原因,只有他早年的时论才真正有价值。这个杰出的码字匠人,精明一世,可惜晚年糊涂,架不住帮闲吹嘘,几沦为小丑。
       然而,当钱学森夫人蒋老太太被众人搀扶上台领取最高终身成就奖时,我对金庸老先生无限同情。我相信这位喜滋滋精心梳洗打扮一番的大师,在专程赶往北京,领取他心中最高的终身成就奖时,压根就不知道,居然还有一个什么最高终身成就奖。
  冯小刚也好,张艺谋也好,杨紫琼也好,他们尚在事业如日中天的年岁,这等场合,正是把平时嗑瓜子练就的嘴皮子展示一番的机会。而金庸这等老派人物,矜持克制了一辈子,在夕阳无限好的最后时刻,追求的,无非是更多的大帽子,像跪在玩具柜台前不肯走的孩子,认真而执著。
  妈的,竟然被人涮了。
  而且,还不止一次。
  我相信,金庸在他二楼巨大的书房缓步走了五十个来回,终于绽出顽皮的笑容道:好,咱们这就申请进作协吧。一定是楼下来客向他庄严承诺,作协保证给予其不低于如夫人的荣誉职位。
  金庸扶着金丝眼镜,如闺房中等待了半世的初嫁新娘,红晕慢慢泛上橘子式的老脸,款款步下楼梯,向那位早就站起来恭候的中山装伸出热情的大手,年轻的中山装激动地说:所有的河流总会相遇,您这一下楼,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。
  金庸一回头,发现楼梯没了。
  第二天,全中国报道金庸嫁入作协为妾。
  太史公曰:被统战者,其辱自取。

讓我們忘記

[不指定 2009/06/04 09:14 | by 蔚蓝 ]
让我们忘记
AI W W


让我们忘记VIIV, 忘记这没有特殊意义的一天。生活教育了我们,在极权之下的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啊。所有的极权的日子就是一天,它没有第二天,没有昨天和明天。

同样我们不再需要局部的真实,我们不再需要片段的正义和公平。

没有言论自由,没有新闻自由,没有选举的权利,不是人,不需要记忆。没有记忆的权利,我们选择忘记。

让我们忘记每一次迫害,每一次凌辱,每一次杀戮,每一次掩盖,每一次谎言,每一次瘫塌,每一次死亡。忘记一切属于痛苦记忆的部份,忘记每一次忘记。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们可以像正人君子一样的嘲笑着我们。

忘记那些对市民开枪的军队,那些碾过学生身体的坦克履带,大街小巷呼啸的子弹和流血,没有眼泪的广场和城市。忘记那无尽的谎言,那些期望所有的人都必须忘记的执政者,忘记他们的懦弱,阴暗和拙劣,一定要忘记啊,他们是必须被忘记的,他们只有在被忘记时才存在。

为了生存,让我们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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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還是傍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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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感覺到他,他在哪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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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那麼大,你在哪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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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只剩下孤單的我和遙遠的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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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里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
剎那芳华

[不指定 2009/05/30 16:51 | by 蔚蓝 ]
刚到南方时,正是盛夏,直让我感叹气候的奢侈:到处都是鲜花水果,洋紫荆、白兰、九里香,就能那么一口气开上几个月,热香里搅动着木瓜和凤梨的味道,在夜空里载沉载浮。街边树上竟长满菠萝蜜或芒果,时不常“咚”地掉下来硕大的一颗──这么些年,居然从没听说砸死人。我想起家里那棵石榴,我爸精心待弄上一年多,才开出一朵钮扣大的小红花,那么俗呛寒窘,也能惹得他老人家眉开眼笑好几天。

一去十六年,我对花木更迭早已审美疲劳,反正季季都有,十冬腊月也是满街红艳。木棉报春时,带着点悲情意味,只是这花太过厚重肉感,落时也是整朵整朵,好比晚市的剩菜,“啪叽”一声坠于泥尘,叫人心疼不起来。

这次回家,我爸将一盆刚开的朱槿供在上位。我不由得笑他:这花在深圳满街都是,根本没人管,也没人多看一眼,你倒当成宝似的。说完我也后悔,这里树木着绿也没几天,花朵来得都是恩赐。

如果说花朵是恩赐,这也算个恩赐之季了──走在街上,柳絮轻飘,丁香花紫雾腾腾,玫瑰也正盛放,酒一般浓香。

我错过了最好的时候,四月中树叶尚未发芽,满城桃杏,粉丽无俦,风一起花瓣翻飞扑人眼目。十六年来,我再也没见到。

北边大青山前的公路上,原本有大片桃林,如今全变成了农家乐,著名的西贝筱面村是规模最大的,装修得像个豪华澡堂,走进去一瞧,连筱面也没有,变成了海鲜城,我靠。

杏花花期不过两三周,质地太过轻柔,枝叶扶持不住,眨眼就飞逝无踪了。丁香和玫瑰也开不长,毕竟稍稳阵些,不致于风吹即散。可红颜弹指老,委顿时也真是没法看。花已一片狼藉,却还兀自狂吐着最后的香气,仿佛垂死的人灵魂出了窍。

我初恋之际正是这一时节,闻到花香就难受。

那时的恋人现在当了官,胖了差不多三圈,开车带我游览全城。这个城市扩大了差不多三倍,血肉肌膚盡皆換過。告别时夜色已深,我们默默停了片刻,一阵阵花香涌进车里,那是丁香和玫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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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感

[不指定 2009/05/25 15:03 | by 蔚蓝 ]
示长安君
王安石
少年离别意非轻,老去相逢亦怆情。
草草杯盘共笑语,昏昏灯火话平生。
自怜湖海三年隔,又作尘沙万里行。
欲问后期何日是,寄书应见雁南征。
上等人和下等人
李海鹏  
有一天,一个人问我一个问题:“为什么做实业的、商界的,各种在这个时代里做着实事儿的人,对现状都很乐观,而有些知识分子却总是不满意呢?”我回答说,我可以给你一个复杂又肤浅的答案:经济界的人首先对钱感兴趣,得到了钱满意度就提升,恰如权力爱好者得到了权力就会觉得世界非常美丽;好的知识分子对金钱和权力不敏感,却在意智识的发扬,倘若看到智识蒙尘,他们就会感到失望。我也可以给一个简明又深刻的答案:不论什么行业,满足感都来自于缺乏远见。西谚说,赞赏这句话的精准但原谅它的刻薄吧,狗是不能抬头的。



这个问题也可以有另外一种理解。从个人角度说,生活当中有两个议题是最重要的,一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想做什么,二是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什么。我想做什么呢?我想住在一个像日本那么干净又说汉语的地方,跟一帮聪明又有品格的人为伍。我遇到了什么呢?我遇到了我想做的事几乎没可能做成。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,假如有人给我几亿块钱,我会不会变得满意起来呢?



惟一正确的答案是“谢谢,不要,请滚。”一个自尊的人不会接受不属于他的钱,更不会允许自己被购买。你不能把这叫作乖戾,二十多岁时我的脾气比现在坏,但心中杂念可比现在更多。单纯不一定与青春同步,恰如鲍勃.迪伦所说,“那时我是多么的老,现在我比那时年轻了。”



不管人们愿意与否,品格会把他们划分为上等人和下等人。比方说,冲小孩子吼叫的人肯定是下等人,只想上某个女生却对她说“我爱你”的肯定是下等人,最重要的是,不诚实的人一定是下等人。粗略地说,列举下等人的50条特征,全都不符的就是上等人。不过甄别两者的最好标准却在于,下等人的“来到这个世界想做什么”是可以赎买的,上等人的却无可替代。



庸俗经济学常说“一切都有价格”,只有生命除外,一个就此设计的问题是:要是有人用一百万块钱买你妻子的一夜,你愿意不愿意?如果不愿意,那么一亿块怎么样?要我说,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下等人出的问题。“妻子的一夜”的附加值来自什么呢?这“一夜”是与“贞操”关联呢,还是与“自尊”关联,甚或与“信念”关联?倘若与自尊什么的相关,价值倒是可以无限倍增,但是对于卖方就有个问题了:您确定自己不要脸了?对于买方也有一个问题:为什么要买别人的自尊,你自己没有吗?



倘若“一夜”只是一夜,问题就更简单了,我看任何人的妻子的一夜都不值一百万,供需关系决定价格,免费还差不多。研究这类题目的同学们不仅太把钱当回事儿,也有点儿太把自己老婆当回事儿了。这有点儿像一户不开眼的人家在院子里挖到了一个流线型器物,暗中嘀咕,城里的富翁们会花多少钱来买这个古董呢?后来一鉴定,这东西超市里有的是,是一可乐瓶子。



小时候,我姥爷问我:“你这辈子想干啥?”我说:“吃冰棍!”他就说:“不对,老爷们儿要闯天下,见世面。”从此我下定决心,在这一生中一定要闯天下,见世面,吃冰棍。如今我才发现,世界上对我来说最好吃的冰棍,一种是沈阳的皇姑雪糕,一种是北京的北冰洋双棒,都是一块钱一根儿的。另外我也算见过了一点儿世面,不是在旅行和交际中,而是在人类的智识边缘。年复一年,世界万物的价值在我心中不断重新排序。我领略了功利之外的事物如何令人快乐。我读过了华莱士.斯蒂文斯的两句诗,它描述了无用之用如何战胜了现实秩序:



这就是一首诗,逐字逐句地,

替代了一座高山的位置。



我想它说的是人类的精神确有其事,可以如同山阿一般真实存在。也许这就是一部分上等人的“在这个世界上想做什么”。让他们对我们这个庸俗的世界满意?永远别想。他们也许有某个信念,也许只是尽力在做西谚所称之“抬头”。我可以汇报给我姥爷的就是:这就是我见过的世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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