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芳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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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不指定 2009/05/30 16:51 | by 蔚蓝 ]
刚到南方时,正是盛夏,直让我感叹气候的奢侈:到处都是鲜花水果,洋紫荆、白兰、九里香,就能那么一口气开上几个月,热香里搅动着木瓜和凤梨的味道,在夜空里载沉载浮。街边树上竟长满菠萝蜜或芒果,时不常“咚”地掉下来硕大的一颗──这么些年,居然从没听说砸死人。我想起家里那棵石榴,我爸精心待弄上一年多,才开出一朵钮扣大的小红花,那么俗呛寒窘,也能惹得他老人家眉开眼笑好几天。

一去十六年,我对花木更迭早已审美疲劳,反正季季都有,十冬腊月也是满街红艳。木棉报春时,带着点悲情意味,只是这花太过厚重肉感,落时也是整朵整朵,好比晚市的剩菜,“啪叽”一声坠于泥尘,叫人心疼不起来。

这次回家,我爸将一盆刚开的朱槿供在上位。我不由得笑他:这花在深圳满街都是,根本没人管,也没人多看一眼,你倒当成宝似的。说完我也后悔,这里树木着绿也没几天,花朵来得都是恩赐。

如果说花朵是恩赐,这也算个恩赐之季了──走在街上,柳絮轻飘,丁香花紫雾腾腾,玫瑰也正盛放,酒一般浓香。

我错过了最好的时候,四月中树叶尚未发芽,满城桃杏,粉丽无俦,风一起花瓣翻飞扑人眼目。十六年来,我再也没见到。

北边大青山前的公路上,原本有大片桃林,如今全变成了农家乐,著名的西贝筱面村是规模最大的,装修得像个豪华澡堂,走进去一瞧,连筱面也没有,变成了海鲜城,我靠。

杏花花期不过两三周,质地太过轻柔,枝叶扶持不住,眨眼就飞逝无踪了。丁香和玫瑰也开不长,毕竟稍稳阵些,不致于风吹即散。可红颜弹指老,委顿时也真是没法看。花已一片狼藉,却还兀自狂吐着最后的香气,仿佛垂死的人灵魂出了窍。

我初恋之际正是这一时节,闻到花香就难受。

那时的恋人现在当了官,胖了差不多三圈,开车带我游览全城。这个城市扩大了差不多三倍,血肉肌膚盡皆換過。告别时夜色已深,我们默默停了片刻,一阵阵花香涌进车里,那是丁香和玫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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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包 | 评论(4) | 引用(0) | 阅读(1788)
泡泡儿
2009/10/31 19:53
唉, 胖了三圈.
CAT
2009/06/11 15:34
已閱。
匿名
2009/05/31 21:32
这一篇风格变化了哈,过于炫耀辞藻。
宝宝
2009/05/31 09:25
十六年啊 十六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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